經歷十二天的情緒如過山車高低起來後,終於寫出這第五章。
原本以為這章會寫得很順暢,結果寫到最後--我完全被憂愁擁抱了,問題是內容上幾乎與鬱扯不上半分關係……囧
而且我想情節的時候也是一直灑花花的嘛……明明應該很興奮地寫的,我竟然可以維持如此的低沉情緒……寫得好痛苦啊……
說到底還是『落差』的問題,唉~"~
再加上是正篇的原因,結果我想完全high起來也不行(滾)
寫到最末,我才想起如果吃點糖果來起的話,說不定就能真的好好代入一下,結果家中只有黑巧克力(雖然也是天然的興奮劑)。
說實話,其實我覺得這篇寫得很差……寫的心情和內容落差太大,到最後看著這篇文時幾乎想逃避啊……以作者來說,這樣寫出來的文連我自己也不想接受啊……(雖然我也無力重寫)
嗚啊,最愛的小艾和聖翔我對不起你們><
希望可以在七月完結前再寫完一篇吧,雖然也相當大的難度……。
我不管啦,接下來我要寫點輕鬆點/黑暗點的內容。下章將是最後一回的角色章,接下來便可以進入主題了。(對,雖然我已經寫了五萬多,但其實還沒真正進入主軸)
雖然進入主題後,其實是更多的謎題多於解開伏筆……
最後一提,其實這章的伏筆比我原本所想的來得少,不過嘛,還是提供了部份的背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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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搞定……原來不是吃字數,是吃行數……||||
因此,現在修改了間距再重新貼一次……
行與行之間好近(半秒)
如果看得不舒服的話,請全篇複製到word再看吧~
我始終不喜歡一章分開兩篇貼(滾)
Feather.Memory I -Memory-
祈之章.憶舞、果落
與時流並行逝走的聖靈光華,星詠月喃的闇中閃爍不已──
祈求回憶的旋舞從未褪色,惟望在最終展露真心的笑容──
季節交替,印證恆久時間在無法緊抓的指縫間轉眼即逝,亦為虛無的時流遺下一點實際的痕跡。
精靈盡頭的四季風景樂章早已被時間不知不覺中演奏到最後一段──
代表春天萬物初生的躍動音韻早已躲藏起來,靜候下一循環的初始奏舞;
代表夏季生機處處、名為那活力與動感的音符,只於等候的搖籃中入眠;
代表秋日詩情畫意的慢奏旋律,亦在指揮家的揮灑華麗演奏下徐徐下幕;
惟獨寒洌的濃冬才剛剛降臨於這自然的演奏會上。
屬於濃冬的歌音,該是怎樣呢?
不同於春的生氣、夏的舞動、秋的淡哀,冬天──這冷酷地把萬物收進冰雪之下的無情季節──寧靜,似乎就是它最佳的配搭。
即使往時十二月初降臨的初雪尚未降下,窗外的風景早已添上寂寥──沒有了平日歡笑聚談的人群,僅餘下不帶暖意寒風及其無止的怒吼吶喊。
秋意盎然的楓紅之葉早已被颯風捲舞別離,在這彷如無感情流動的冰冷舞台上失去了蹤影。艾聲.時抑頭觀望,玻璃窗外大樹僅餘下光禿的枯枝孤獨地隨風搖動,再也沒有半片葉子伴隨其中……真是個寂寞的身影。
不過,自身也只是身處於相似的淡寞場景吧。艾聲的嘴角不禁微向上揚,在玻璃窗的倒映中,她看見了自己露出了一個自嘲的輕蔑笑容。
就好像一個忘記笑容的人,在重新學習如何去笑時失敗一樣的慘淡表情。
她早已學懂冷眼看著周遭事物,亦因此遺忘如何去笑了吧?
笑容……在自身這冰冷的形象下,是不可能存在的。
上一次的笑容,是在何時呢?又是為了誰而傾露的嗎?
類似問題的答案,她顯然忘記了,而且是她刻意忘記了。
惟有捨棄天真的笑容,她才學懂如何去收藏自己,一方面保護自己、亦為了不傷害他人,不是嗎?
她沒有必要喚回那些漾滿感情的記憶,因為感情早在身上形成了無形的束縛枷鎖。
不止自身,情感在她身上亦只是會傷害到別人的利刃。
在她的血液中,情感不過是殺戮的催化劑。
所以──
沉思被中斷了,她突然感覺到一股熾熱的視線向她投來,如焰火一樣的熱度,惟獨當中的意味絕非光芒的溫暖或是華雷斯那種的燒毀,而是一種黑色的情感傾露。
名為嫉妒的怨恨情感。
一般人不會如此刻意把情感注入視線之中,除非──
對方是刻意讓我知道她的存在,說是挑釁也不為過。
不禁瞇起了紫藍色的雙瞳,牽起淡淡的冷笑──大概會被解讀為輕視的嘲笑吧──以十足的自信迎上對方的幾近狂熱的視線。
對方是一名女生──如果是男生的話倒是比較可怕──琥珀色中略帶紅的眼睛中彷有一道旺盛的火焰燃燒著,一頭淺棕色剛到耳畔的短髮予人一種硬朗不屈的印象。坐在我前方、距離數行的她現今正毫不顧忌的回頭緊盯著我,就像是獵人在瞄準獵物一樣──儘管我不會是那些脆弱的幼小獵物。
可惜前方數行沒有任何學生阻隔──畢竟我是出了名的冰山,無人會膽敢靠近半分──我和這位被嫉妒擁抱的小姐之間只有沉重得猶如凝固的空氣、無半絲生氣的書桌和椅子,不然我大概會當作被人阻隔而視而不見──顯然現在沒有這類的藉口。
已經被那位小姐的視線捕捉了整整一分鐘,她究竟何時才肯收回視線呢?
仔細端詳她的雙瞳,眼睛顯然沒有收回視線的意味,僅有依然是那步往深淵擴展的嫉妒,更精確來說,是濃得刺鼻的醋意正在蔓延她體內的每一吋神經。
果然嘛,又是為了同一件事而來的無禮小姐一名。
雖然我也不會說對方是敗者之類,只是,找我麻煩幹什麼呢……?
要纏的人,不應該是我吧?
低嘆一聲,對方那比火更旺的視線依然注視著。
她該知道盯著人很沒禮貌吧?
要是對方不肯停止的話,那就惟有──
『總該夠了吧?小姐總該明白胡亂盯著人是多麼無禮的事。』
她專注的怒視於一瞬中斷,瞳孔亦同時放大,驚恐輕易取替妒嫉的存在──對方顯然被我突如其來的心靈談話嚇了一驚。
原本怒氣的神色,亦同時瓦解並添上數分緊張,猶如落荒的模樣在她硬朗的面孔中顯得格格不入,然後她把視線調回講台上那位了講台上正樂此不疲地解說著課文內容的裴特羅絲教授。
總算解掉了一個麻煩。
把目光重新收回,緩緩調向桌上隨意擺放著的銀色懷錶──雖然懷錶的外殼早被歲月洗禮變得暗淡,不過她依然把它視作寶貝珍視──這正是剛才一切干戈的起由吧。
即使毫不在意別人對她找麻煩,只是……
她就是不願別人受自己的牽慮。
銀指針筆直地指向鐘盤上的XII及III,簡言之,離這沉悶的課堂完結尚餘十五分鐘。
艾聲托著腮子,水氣早在玻璃上凝結成珠,為窗外那單一冷色披上一層飄渺的薄紗,迷濛中添上數分神秘;凝望玻璃中那雙紫藍色的眼睛,與室外風景傾露著相同的冷凍色調。
眼神逐漸放空,紫藍變得深邃不已,步入回憶之河的艾聲此刻彷如雕塑般靜止不動。
彷如時光倒流一樣,近日的流言又回到兩年前那樣的高峰。
她毫不在乎別人在此事上對自身投以冷語的目光,她惟一在乎的是另外一人的感受--那彷比一切更要溫柔的人。
她該早已明白到她會影響到他──而且不止一次。
因為自己認定他是惟一的歸處,卻遺忘了只不過為他添來無止境的麻煩。
就好像,利用了心愛的人一樣……
指尖無意識的輕劃過懷錶的水晶鐘面,冰冷的觸感敲動著早被冰封的心靈。
+ +
微微泛黃的書頁在他的指尖間翻動著。
正午的日光投射在金色的髮絲顯得特別耀眼奪目,如玻璃一樣透澈的藍眼低頭凝視一次又一次的文字展現。
背靠著牆壁的聖翔.古列特以一副似乎相當專注的神情翻動著手上的書本。
一串又一串的文字坦露於他的眼前,卻在不足兩秒後已被他翻到另一頁。
實際而言,他顯然不是在看書,只不過是無聊地重覆著翻閱書本的動作,他的心思顯然流落在別處。
清澈的藍瞳內彷似在醞釀什麼似的,眼底內抹過一絲的愁心,微微緊鎖的眉頭似乎亦傳遞著同一的訊息──他顯然是浮沉於名為煩惱的汪洋中,坐在沒有目標與方向的木船上隨意飄流。
思流中的分支交錯不斷,構成的龐大網絡在心海中不斷擴展開去,懊惱伴隨流水盪漾心頭。
瞬刻,風起,手中的書頁向著相反的方向倒向吹舞,紙頁如鳥翼拍動般的聲音在耳畔流過。
他乾脆把書本合上。
輕撥好被風兒吹亂的劉海,微垂的頭顱調向風源的起向。
身在尚未降雪的冬季,剛剛的風未免過份寒冷了?說是寒風刺骨也不為過,甚至帶上半分的陰森可怖感──
站在自身聖屬性的立場上,無可否認那是不可能解讀錯誤──充滿恐怖與壓迫感的魔力──屬於闇屬性的風舞。
那必然是一位闇屬性精靈──人類一般的魔法在聖與闇的分界上並沒這麼清楚──的傑作,不禁想到某位友人對於惡作劇的喜好──但這大概非一般正常人會做的,餘下的可能性,就是警告,又或是挑釁的意味吧。
雖然要追尋闇屬性魔法流過的痕跡,對一名聖屬性的學生顯然是件容易不過的事──只是他站在這時系學院大樓的目的,顯然絕非為了此等無聊事情。
乾脆無視剛才的怪風吧,他重新翻開手上的書本。
漸近的步履聲音在身旁的大門內傳出,大概下課了吧?
一雙又一雙的腳步聲互相交疊,混沌──或許作為聖的他不應該用上這詞彙──般融合在一起卻又能輕易捕捉到每雙步聲──一群又一群的學生如洪水一般湧出大門之外,但那雙透澈的藍瞳依然醉於文字之上。
不少學生走過時的不約而同發出一致的呼叫聲──那顯然是帶著驚喜若狂的叫聲,眼角偷瞄了身旁走過的學生一眼,不盡帶著驚訝的神色,更多的──
不明白的人大概把它視為目中無人的態度吧,不過,那是名為愛慕的煩人視線。
已經拒絕了無數人呢,為什麼還有有這麼多讓人困擾的目光呢?
這樣的視線,他所希望的只會來自一人身上。
自那那雪幻色彩的眼瞳內的愛戀視線……
直到雜亂無章的步聲失去蹤影後,他終於捕捉到惟一期望──那彷若如無的步履音聲。
像羽毛一般輕盈的靜細足音,惟獨她才能展現的凜然步伐。
銀紫色的幼長髮絲伴隨下踏梯級而上下起伏著,紫藍色的晶瑩眼眸中與日常帶著相同的冷漠神色,只是……是錯覺嗎?彷彿還帶有一絲的不安。
直到她在他跟前停下步伐,他才為她傾露僅屬於她的柔笑,無特別反應的她則抬頭凝視著那雙溫柔滿溢的幻藍眼眸。
「你來了。」幾近無感情的話音自艾聲的唇間流落,不像一般戀人的言談間透露出的歡愉或希冀,在艾聲的口中只流露出一份的冷淡。
「嗯,不過時空小姐看來並不高興。」淡然的話語中披上一絲開玩笑的口吻,訴說事實的藍瞳在深邃的紫藍眸中散滿溫柔的種子。
眼中大概流露過一絲的訝異吧,然後又再次歸於淡漠──她更確信的是,她眼前的他必然能捕捉到這些細微的舉止──甚至,他早已料到了吧。
「還有什麼可以高興呢?如此的舉動已經不知重覆多少次了。」
聖翔先生,你已經是每天──除了你要上課的時間──都來接我下課了呢,即使是一般戀人之間,每次這樣的見面還能帶來什麼興奮呢?
更何況,你眼前的人,可是與毫無感情的人偶相同的我。
「我又不是在指找妳這舉動。」依然平和的聲線,與艾聲那冰冷的聲音完全對立──就像想融化冰雪的日光,與及不想被融化的冰山。
外人大概無法理解眼前的二人竟然是一對戀人吧。
「既然今天沒有事情值得高興,我就要被你說成是不高興嗎?」
……簡直是任性至極的推卸責任。
如果有人這樣對我說話的話,我大概會以銳利的目光直接把他冰封掉吧。
不過……在這雙如水晶一樣透澈的綺藍雙瞳下,大概……沒問題吧?
聖翔僅僅一笑,眼睛瞇起半月一般猶如柔滑無角的半弧,與他本人那溫柔的氣質相符互映。
實在不難想像近日流言的中心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呢……
或許是太寵她了吧?
只是,在這雙紫藍色充滿落寞的眼睛面前,他沒有不寵她的理由。
一向予人冰冷的印象,銀紫髮中的冷洌感不容自身傾露半分感情──這就是他最寵愛的她了吧?
既然在他人面前無法開懷展露,他又怎樣忍心禁止她偶爾才出現半次的撒嬌任性呢?
至少……她願意讓自己看見她最真實的一面。
只需要這一理由,他沒道理讓她壓抑自己──只要別做些讓人擔心的事。
「只因為時空小姐的眼神中告訴了我:『我很不高興』這樣的事實而已。」莞爾一笑,依舊把事實道上。
只見艾聲那紫藍中再度於轉瞬間抹上訝異又再褪去,然後輕咬著下唇一面不服氣的微垂下頭,雙手緊抱著書本於胸前──似乎是令我沒法拖著她的手段之一,似乎下定決心不再看我一眼的邁開腳步。
「的確是發生了一點事情沒錯……」婉若無聲的默然承認,看著她的背影,即使經歷過無數的悲哀時光,但眼前的依舊是他所獨愛的她沒錯。
聖翔的臉上再度掛上淡淡的柔笑。
+ +
午餐時間的餐廳正常不過地躋滿了無數學生。
餐廳呈落地式設計,不論透明的天花或落地玻璃,均容許戶外的日光輕影曬落在各身影之上。
惜然,不論太陽的光芒再猛烈,也似乎不會融化艾聲披在身上的冰雪華裝。
點點的日光柔和地打落艾聲銀紫色過腰的長髮上,微微卷曲的髮絲閃爍著奪目的光華,此刻的艾聲彷如被光粉懷抱的天使一樣。
只是,那雙紫藍色的冰雪雙眸流露了絕對冰點的漠然,予人難以接近的虛幻感覺。
「聖翔,你應該有聽過近日的流言吧?」在接續方才的話題之前,艾聲一面凝重的神色向我提問著。
流言嗎?學院內的流言天天更新,而且由學生到教授、由私人因怨到工作態度等各式各樣的流言總是互相交錯,時幻時真,說沒聽過的大概也只有絕對的書呆子──
雖然,從來少理流言的艾聲會想談的,不外乎兩個。
「唔,我想我猜到妳想談哪個流言的。關於法爾羅德的?」刻意迴避了另一個更可能為答案的回應,只見艾聲眸中抹上一絲迷濛後又搖搖頭。
「我想說的,是關於你那個。」
「嗯,我就猜到。那怎麼了嗎?」
「你有聽過當中的內容吧?」
「如果我說『沒有』呢?」
「你不是殘酷得要我說你的壞話吧?」艾聲揚起眉毛,一副不可思議的問著。
的確,我是不忍心聽到由她口中說出那些無禮的話語。
「所以時空小姐想說的是什麼?」
「首先,我再說一次──我討厭你這樣稱呼我。然後,既然你知道了內容的話……」前句的堅定、後句的不安,般若兩人的艾聲於同一時間展現。
此刻的艾聲,就好像小孩子迷失方向般叫人憐憫。
暗淡的眼神完成未完的話語,她顯然無法開口──基於她常說以為自己失去了的情感。
「流言啊……就是說我自傲過高、胡亂拋棄首席生,玩弄他人感情的花花公子,或是說我總是跟著妳就像沒用的男生等等吧。」一面平靜的柔聲吐語,維持一貫的微笑接續「不過,流言嘛,就是聽完便應該忘記的話語。這不是妳說的嗎?」
「但是……」
「妳是不希望我煩著妳、或是不忍心我被別人添上多餘的稱謂呢?」彷似看穿一切的藍眼筆直地看進艾聲的佢不安之瞳內,不帶半點玩笑的口吻,聖翔一面認真的提問著。
不帶感情的玩笑,只在等待最真實的答案宣告。
「誰會希望身邊的那一位被人如此說呢?」依然是那把猶如受驚的小動物一般顫抖的聲線,充斥著不安的紫瞳像在無邊際的海洋中等待拯救的孩子一樣。
此刻的艾聲,身影好小。
彷彿可被一手捏碎的陶瓷娃娃一樣。
「只要不是妳嫌我煩便可以了。」莞爾,溫柔似乎從未在藍瞳中停止傾露「雖然妳嫌我煩的話,我大概也不會太理會……反正,我只需要妳的目光,其他人的言語,妳該知道我早已忽視了的。」
雖然,她是能理解他從以前就只會無視除了自己、朋友和家人等言語的性格。
雖然,她是能了解她在聖翔眼中是如此重要的存在。
只是,她實在無法對他人對他不友善的目光學習視而不見。
而且,他人對聖翔的惡意抨擊,顯然是衝著艾聲.時之名而來。
本來就已經站在一個尷尬的位置上,配上聖翔當初那強勢的黏貼式追求,與及過程中的聖翔拒絕某位首席生的告白……
冰冷的魔女施下魔法迷惑了聖屬性的萬人迷──整個學院都是流傳著相約意思的話語吧。
反正就是,聖翔剛才所說的各式流言,都是基於這說話──換句話說,是衝著我而來。
不忍心看見心愛的人受著如此的諷語,更重要的是──
現在的自己,並不是能配襯起聖翔的存在。
古列特家,是精靈盡頭其中一個的古老聖屬性家族之一,其顯赫的輝煌歷史亦是相當受到尊重的存在。
現今的自己呢?不過是個失去感情與父母的溫暖的軀殼,甚至附帶憎恨父親的感情,至於家族嘛……
即使自身的確是喜歡著聖翔,而且絕不輸給他人──只是,對方的確不值得花太多在她身上。
時間,僅會導引出毀滅的絕闇──又怎能與代表奇蹟的聖潔相配呢?
終究,結果只有歷史的重現──
「妳又在胡思亂想了。」溫暖的指尖輕按在冰冷的額上,眼光不禁聚落於眼前的手指之上,溫熱的暖意不絕地傳進心窩之內。只見對坐的聖翔的眉頭緊皺,卻保持相同的柔笑。
「那麼,妳剛才說發生了的小事是什麼呢?」收回的指尖觸碰被輕拍額頭接替,這是他獨愛對她的親暱動作,艾聲反射性地輕撫覆蓋額上的髮絲。
「還不是你的狂熱支持者們。」
「這個嘛……也是我很傷腦筋的事情啊。」柔笑中略帶些微苦澀,一副身不由紀的無奈淡笑道。
「果然嘛,要是我和你分開的話──」
「──絕對不要期望我會讓妳離開。」分秒無差的承接末字的話音,毫不予人接續道語的機會。
在聖翔充滿笑意的眼睛中,她看見了自己冰雪一般的眼睛就像千言萬語埋在心中一樣。
其實她也不會放手,不是嗎?
早已尋求過無數次的答案,除了他不會放手以外,在心底某處的她亦不肯放手。
看著聖翔那雙柔和的藍色眼睛,她不禁想到從前有兩個人也只是在重覆著同一件事。
不過是身份調轉了一下而已。
「對了,艾聲聖誕要來我家嗎?」突然從思海被拉回現實,眼前的聖翔又是一副擔心我胡思亂想的模樣。
只是,他為了支開話題而提出的疑問嘛……明明早已知道答案啊……難道他認為我真的會因他而把一切情感喚醒嗎?
「不要。」
「果然是如此的答案呢……」
「既然知道,又何必問呢?」
「說不定妳會改變心意嘛。而且我也期望妳能改變心意,這樣的話禮物就變得較簡單了──」
……禮物啊,竟然只跟這種事情有關嗎?
真是個讓我哭笑不得的回答。
「原來我的答案只跟禮物有關啊?」
「多少也有關。」
漾滿笑意的藍眼直截了當的承認了,那我還有什麼好說呢?
目光調往窗外,一片路過的灰雲阻礙了日光的穿透。
聖誕嘛……據說是個平安又充滿歡笑的溫暖日子,只是──
在我的記憶中,根本沒有半個是與平安拉上關係的美滿回憶。
+ +
平安夜前夕寂靜無聲的悄悄降臨安德洛鑰學院。
原本擠湧不已的走廊早已餘下冷風的捲舞,搖曳的燭影在節日的氣氛下只顯得孤寂暗淡。絕大部份的學生早已離開了校園,暫回到久未歸返的溫暖家中。
理應白雪片舞的學院,卻因猶如未睡醒孩子的未降初雪僅僅傾瀉出生物冬眠換來的死氣沉沉。
平日吵鬧聲不絕的宿舍亦迎來片刻的安寧……大概吧。
「我弄了蛋糕放在冰箱內啊,艾聲記得和聖翔一起吃呢。」海恩姐姐臨行前仍不忘留下最巧的手藝。
「你們兩個可不要做出什麼違規的事。」一副詭異的眼神、只會散落燎原之火的華雷斯依然不忘損人。
「希望艾聲姐姐和聖翔哥哥有個甜美的平安夜呢。」漾起糖果般甜蜜笑容的千葉繼續展露出小孩天真可愛的一面。
「祝願兩位有個快樂的聖誕吧。」翠眸中彷有無盡言語,玫嘉洛淡然輕道後便掛上如幻的笑容離開視線觸及範圍之內。
「呵呵,我沒道理阻礙兩位呢。」充滿期待的天籟之音自龐兒教授的雙唇傾露。明明留在學院內過聖誕的她,偏偏拿出一堆藉口說要回教授的宿舍……
難得安靜的宿舍,卻被他們一堆充滿壞心眼的話語纏擾著。
懷錶上的長短指針分別指向XII及IX的位置,九時剛好在錶面上形成一完美的直角。
尚餘三小時便將開展的聖夜,跪求奇蹟發生的話,或許真的能平安地度過。
雖然,今天稍早時份已被學院長安排明天一早到訪北面盡地找回那位與惡作劇相伴的小姐的工作。
單是遇上她就已經令平安一詞逃之夭夭。
真是個麻煩。
不禁輕聲低嘆,收拾心思享受這最後三小時的平靜吧。
只是,一秒前掠過窗邊的黑影宣告了安寧的結束。
隨意把手上的書本放在桌上,步往窗邊,拉開純白的蕾絲窗簾,銀白色的月光柔和地傾灑於靜止不動的枯樹,為往黑暗延伸的林間添上一片蒼茫的色彩。
眼花了嗎?把目光調離的同時,眼角捕捉到一不屬於戶外、閃動著誘人透光的玻璃瓶。
困惑罕有地自那紫藍色眼眸中傾轉,一窗之隔外的玻璃瓶彷有魔力一般叫艾聲無法移離視線。
回望屋內四周,惟一可能存在的聖翔此刻亦消失得無影無蹤。
所以……惟一的可能,是他的把戲吧?
「聖翔?」如羽毛般輕的聲線喚出對方的名字,只換來無聲的沉默。
既然不在的話,就更可以肯定是他了吧?
把桌上的懷錶收回口袋中,並隨手拉起雪白的圍巾圈在頸上。
蹲下捧起空空如也的透明玻璃瓶,那熟悉又溫暖的氣息自指尖傳遞。
顯然是他沒錯了。
臉上劃過一絲的淡笑隨即又埋沒於冰冷的臉孔之內,然而紫藍眸中卻無法掩飾傾露的笑意。
「我知道是你了啊。」
維持一貫的冷漠話音,淡然的字韻僅在夜中迴舞。無聲即為對方給予的回答,就是不願結束他的把戲嗎?
紫藍眼瞳中流過轉瞬的惡作劇神色,是這樣的話,就跟你玩玩吧。
重新站起並把瓶子捧在懷中,眼角輕易捕捉到離現今位置不遠的前方,一顆晶瑩剔透的蜂蜜色糖果懸空飄浮著。
輕揚起眉毛,以指尖撿起糖果放在眼前端詳,透明的糖果紙包裹住黃金般耀眼色彩的圓形糖果,淡淡的蜂蜜甜香隨空氣流入胸腔內。
充滿回憶味道的糖果啊。
把手中的糖果放進玻璃瓶後,堅硬的糖果碰觸瓶底一刻發出清脆的音聲──清晰而俐落,不帶半絲拖泥帶水的澄音。
下一秒,眼角再次捕捉到另一顆相同色調的糖果。
所以,今年的把戲就是這個了吧?
把第二顆糖果放入瓶中後,艾聲仔細看了糖果瓶一下。
看來,還需要好多顆糖果才能填滿瓶子。
聖翔他大概……不會要我就這樣走三小時把所有糖果收集回來吧?
雖然是他的話,的確是有這樣的可能。
第三顆糖果已在不遠處中等候。
聖翔拉開門把,重新回到那銀紫身影剛提步離開的宿舍內。
艾聲連燈也沒關上嗎……那就意味這次大概會成功吧?
最起碼,成功把她引出去了。
距離上次的相同把戲,也差不多過了十年的時間。
記得上次的貴紅花瓣軌跡,還得靠妹妹瑪莉安的幫助下才能讓艾聲提起興致去收集花瓣。
回憶中跟隨貴紅之流的艾聲,在那刻身旁的冰雪彷彿徹底融化為名為感情的流水。
和幼小的瑪莉安一起尋找貴花的艾聲,二人如陽光般閃爍的身影至今仍歷歷在目。
天真無瑕的紫藍和藍水晶雙瞳各自奪目,最終二人所散發的笑容亦一同予人溫暖之感。
那一天,他重新看見了躲藏在冰雪下、從以前一起一直黏著他走的艾聲。
在那一切發生以前,總是喜歡抱著布偶、一直緊跟在他身後笑說一切的艾聲。
聖翔默默凝視手上的金黃色糖果,隨即把糖果輕放回口袋中。
藍瞳掃視四周一切,彷似安寧平靜的環境中略過一絲的波動。
來自窗邊。
輕拉開低垂的布簾,窗外僅看見被闇所擁抱的林木。
指尖輕撫過冰冷的窗面,如電流般刺激的氣息通過身體。
藍眸溫柔不再,此刻流露的是一份絕對的冷酷──極冰的蒼藍毫不保留地倒映在潔淨的玻璃上。
不可能認錯,感受到對方刻意遺下的魔法痕跡,是之前接艾聲下課時曾出現的絕闇氣息。
由痕跡中,輕易感覺到對方絕非一般的闇屬性精靈,而對方的魔力而言,要抹除遺下的痕跡可說是輕而易舉。
因此,這必然是刻意遺下的印痕,加上兩次總讓他發現,換句話說,對方是衝著他而來。
他不禁去猜想對方的身份,以認識的人來說,他和艾聲明早將出發要去找的友人顯然是最可能的答案,只是,以她的個性而言,她大多會選擇去找艾聲而非他。
加上她的魔力亦沒有眼前的對方這般深厚,所以,對方大概是不認識的人吧。
只是,不認識的話,是誰又要刻意引起他的注意力?
沉思的眼睛變得深邃,往下沉的思緒逐漸變得混濁不清。
靈光一閃,他想到了前數天艾聲曾提起過『狂熱支持者』。
該不會是這樣吧……?
在沙漏的沙流盡前一刻,一絲混沌的感覺略過心頭。
每當艾聲拾起一顆糖果,他都能感覺到她的氣息取替原本他所附加的聖氣。那是他用來追蹤艾聲的路程的方法。
然而,此刻的聖氣被那暗影覆蓋了艾聲的氣息。
糖果被絕闇的對方改變了路向。
而且,那份絕闇,他早該就辨識到是誰的魔法。
背負法爾羅德之血脈的少女……
不可能的,漾瞳明明已經……
伴隨混亂思緒奪門而出的他,未知道此刻的艾聲,亦感受到相同的波動。
在撿起第二十九顆糖果時,原本在糖果上施下的溫暖氣息蛻變為絕冰的冷意傳遞至指尖的神經內。
她緊皺著眉頭,凝視著手上的糖果。
依舊金黃的糖果,表面卻被披上一層闇冷的黑意。
這份黑意,是來自近日流言之一的法爾羅德的魔法。
果然嘛,以為消滅了漾瞳.法爾羅德這惟一的根源的自己是個笨蛋。
是多年前那件事把魔力割裂散落了嗎?如此的話,那沉重血脈的存活者的確不只漾瞳.法爾羅德。
只是,竟然甘願被那份殘酷的魔力侵蝕,那對方也只會是悲哀的存在。
她照樣把糖果放進已經接近置滿糖果的瓶內。
這可是挑釁呢,對別人贈予自己的禮物添加不必要、又具侵略性的魔法。
由外看進內,金黃色的糖果在玻璃下依然散發著淡淡的暖和氣息。
重新抬頭搜尋下一顆糖果,只見引導的路向轉為通往不歸之森的荒廢路段,她沉靜了一秒,然後緊抱著懷中的糖果瓶撿下第三十顆糖果。
依然帶著闇色的魔法。
直到她接續撿下第三十三顆糖果,那份絕黑的氣息已貼近得僅餘下數公分距離。
「該出來了吧?無禮之徒。」她彷似對無星無月的黑夜垂幕對話,微昂起頭顱四周環顧,仍舊看不見半個人影。
明明氣息如此貼近,卻不見蹤影嗎……
『無禮嗎?那真是抱歉了,艾聲.時小姐。』
錯愕,那是一瞬間艾聲眼中僅能吐露出的字詞。
那絕非聲音,是直接透進心底的魔法氣息──彷似被看穿一切,那份銳冷的感覺自心底內逐漸散發。
艾聲稍微拉緊頸上的圍巾,重新平復的聲線回復一貫的冷洌。
「直接衝進對方的心房對話、又擅自毀壞他人贈予我的魔法和糖果,除了無禮以外還有什麼呢?」絲毫不輸給對方的氣勢自那凜然的身影傾露,在絕闇中亦絲毫不畏懼,只因她早已經歷過比這氣息更天昏地暗的絕黑。
『請原諒我對妳那些糖果的魔法,畢竟妳是惟一能引出他的餌。』那無禮的心音帶著幽幽的語調輕聲呢喃,如搖籃曲一般催眠入夢。
等等,他?誰是他了?我又能引出誰了?
一連串疑問忽然湧上心頭,下一秒冷靜過後她又能解讀出正確的答案。
「你想對聖翔怎樣了?」輕咬著下唇,紫藍中除了慣常的淡漠外,還增添了一點的怒意。
不出所料,她和他之間最貼近的關係,將會為我引出他──那古老聖屬性家族的直系血裔。
『呵,這點倒要等到他出現再說了。』
似乎早已料到艾聲的反應,對方還是幽幽的好脾氣口吻淡然靜語。
這算什麼?把我這名時.依芙翱徹底無視於眼內?
雖然依芙翱與魔力從來沒絕對的正比關係,但是,我也絕非簡單應付的對手。
依芙翱可是守護著學院的存在,誰能讓你隨時利用了?!
真是讓人愈想愈火大,既然你刻意不現身的話,那我就──
『艾聲.時小姐可不要迫我出手回?,妳只要在這靜候他的來臨,那我便會安全放走妳。』
既能把訊息傳到他人的心、亦能讀心,是吧?
那你可應該明白,我──艾聲.時才不會輕易受你的擺佈!
雙手依然緊抱著懷中的糖果瓶,輕閉上紫藍的眼睛,開始吧,僅屬於我的時舞序曲──
「星喃月詠下的垂簾靜夜,時幻精靈的奏亂鳴音──」
『妳要是不合作的話,休怪我無禮了。』隨心音落下,上空出現了無數彷彿與夜色融合為一的漆黑羽毛,以艾聲為一圓心圍繞身邊,然後羽毛轉眼間幻化成閃爍戰慄銀光的利刃,劍尖直指向詠唱中重新張開眼睛的艾聲。
「不過唸了一半咒語,你就要自動現身嗎?」瞇起的紫藍眼中轉過一絲的迷濛及數分嘲笑,滿意的笑容傾訴於淡漠的臉上。
「自你發動魔法一刻,便是我勝利了啊。時空固舞!」腳底下突然擴展淡紫色的圓形魔法層,自信十足的灼熱眼神讓人無法直望,那就是時舞獨有的魅力嗎……?
只是,尚未成熟的時舞,妳忘了我的魔法了。
劍尖早在妳的咒文完結前向妳飛舞亂割,靜待妳的貴紅之血曬落這片荒地之上吧。
眼前只見一片光芒,觸覺亦只告訴我被一片光芒擁抱。
剛才的魔法,帶來的效果該是一切靜止,而且一切魔法的流動痕跡亦將被一同凝固於空間以內動彈不得──如此便可輕易找出施魔法者的身處所在。
然而此刻,顯然不是我的魔法。
只見一把又一把飛曳過來的利刃在碰觸身前的光層後化成碎點光粉。
這樣的魔法,只有一人……
「艾聲總喜歡做些危險的事情。」帶著些微擔憂卻又不帶半分責備,比一切更溫柔的嗓音……
回頭細看,輕易對上那雙帶著柔意的透澈藍眼。
聖翔一面沒好氣的雙手交疊抱肘,無聲的步伐正在縮減二人間的距離。
「聖翔,為什麼……?」
「因為妳又把自己置於危險之內呀。」依舊的柔聲輕道,不顧艾聲的任何對抗,聖翔僅僅從後把艾聲抱入懷內。
「總是讓人擔憂的時空小姐。」耳畔傳來聖翔的輕喃,猶如能暖化一切的吐息令人從心底產生一種馴服的感覺;金色的髮尖輕刺在臉龐帶來癢癢的感覺,躲在懷內而生的安心感亦逐漸放鬆一直維持冰刃的身體,任由他抱住、待在那久違的溫暖懷抱之內。
直至光層逐步向外擴展,粉碎所有無情的利刃後,光層才慢慢淡出夜幕,轉化為點點的光粉輕降在地上。
「魔法的痕跡……消失了。」彷似在自言自語,艾聲靜靜的抬頭傾語,只見雲層飄離,銀月和星光重新展現於眼前。
「大概逃走了吧。」不減擁抱的力度,維持一片寧靜的環境下依舊在耳畔頌語。
「他的目的其實是你。」
「嗯?」
「他說要以我作餌把你引出來。」眨動的紫藍眼睛傾望上空,儘管在那話音近乎無感情起伏跌盪,緊皺的眉間終帶有輕易察覺到的愁意。
「所以和『狂熱支持者』沒關係的?」與方才艾聲隱含的擔憂截然不同的輕鬆口吻,語氣中毫不掩飾名為驚喜的感情流動,艾聲不禁回頭冷眼看著聖翔。
「……你別真的把自己看得這麼受歡迎。」
「那是事實呀。不過不是的話也還好……不然又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呢。」一副傷腦筋的語氣自聖翔那被溫柔吻過的雙唇傾露,只見艾聲的眼眸轉眼間被不悅的神色支配。
「直接拒絕不就行嗎?」
「這樣很傷害人家吧?」
果然就是如此的回答啊,一如所料自他口中得到的過於溫柔的答案。
「……多餘的溫柔更傷害別人啊。再說,也是因為你一直這麼溫柔才會引來這麼多的狂蜂浪蝶,又引來這麼多的流言緋語。」連珠炮發式的連環指責自那平日冰冷的眼神中爆發,彷似把心底埋葬已久的話語一次地傾倒出來。
「唔,的確是呢。不過對方找妳做餌啊……」
「是啊,所以你要怎麼賠償給我了嗎?終究也是你的把戲把我引來這陷阱的。」
「不過是時空小姐明知有問題還繼續前進嘛。」
「好好好,所以就是我自找啊──」
「別這麼說嘛。只不過對方能想到妳作餌,我被引出來也是沒辦法的嘛……」仍然是那一副傷腦筋的語調,讓人分不清他到底是在認真或是開玩笑,明明是比一切更要純潔的聖,現今卻予人朦朧不清的混沌感覺……
「……好了,你快點給我放手。」奮力掙脫了柔細的懷抱,踏前的腳步輕盈地迴轉半圈,銀紫髮絲悠然旋空轉舞,純白的衣擺亦被微風牽起迴舞的提步,重新綻開的紫藍眼瞳彷彿看透了時間流動的緩舞,眼前的艾聲,彷如在月夜下踏舞的時之妖精──聖翔不禁再次展露出柔笑,眼前的是他認識最深、一瞬與冰冷一詞毫無關係的純粹少女。
她晃動手上的糖果瓶,接近滿載的糖果觸碰僅發出微小的沙沙聲響。
「所以,今年的禮物就是這個嗎?」
「對啊,不過妳還沒收集完啊。」交疊的雙手隨意的放在身後,逐步遞減的步伐形來再次縮減的距離。重新提高的右手劃過優雅的半月軌跡,輕握成拳頭懸在紫藍眼瞳之前,手腕輕轉,攤開的手心上出現了與剛才三十三顆無異的金黃色糖果。
指尖接過最後一顆糖果,落入瓶內的糖果填滿最後的空隙,滿載的糖果瓶散發出淡淡的金黃暖意。
「剛才糖果上的絕闇,妳該知道吧?」
「你指法爾羅德的氣息?」
「果然妳也感受到了。」
「大概只是那時魔力波動形成的碎片落入了對方的手中,才會帶著那種氣息吧。」
「但妳確保漾瞳沒甦醒過來?」
「那不可能的,漾瞳.法爾羅德確切被我封印了。我不可能沒察覺到的……」微顫的話音,彷彿失去支柱的抖慄不安自那紫眸中傾倒。
低嘆,再談這話題的話,只會帶來不愉快的回憶吧?
可不能令將降臨的一刻染上灰暗。
「這我也明白……希望只是妳說的可能性吧。」
結束話題後,沉默成為二人間惟一的氣氛,直到……
子夜十二時的鐘聲劃破低垂的晚空,打斷了二人彷如沒有終點的靜默。
抬頭仰望,卻除閃爍不定的繁星幻燈,漫天的晶亮雪花彷被鐘音敲醒,結束稍微過長的沉睡時間,徐徐降落在這寧靜的夜中。
一陣溫暖的感覺重新環繞艾聲,聖翔無聲無息的二度擁抱再次叫紫藍眼睛中流露出驚愣,然後又再度轉化為如火焰熱度的不悅。
「喂!警告你快放開──」
「生日快樂,艾聲。」
有如凍結一切怒意的咒文帶著溫熱的吐息輕拂耳畔,時間猶如靜止一瞬至永恆,誰也屏息靜待下一秒的降臨,惟獨緋紅之色早在少女的臉上不自覺添上。
簡單的四字祝福,在耳畔傳到心底,溫熱的暖意由心中傾注彷被冰封的靈魂。
她抱緊懷中的糖果瓶,頭顱輕擱在那溫柔的胸膛之上,細聽對方充滿喜悅的吐息。
「……謝謝。」猶如抹上胭脂、稍微靦腆緋紅的臉上流過不曾在他人面前展現過的情懷,艾聲猶如小動物一般依偎在聖翔的懷內。
只是偶然的撒嬌的話,在你面前可以表現出來吧?──
「又是到了平安夜才降下的初雪呢。」稍下眼神只追隨少女嬌小身影的視線,藍色的眼睛內撒下不絕的笑意,僅為懷中少女注滿的溫柔。
「嗯。上兩次的今天總會跟瑰麗的紅扯上關係。祈願今天將出現的紅,並非那血泊中的紅吧。」
「紅?」
「被血染上的初雪,與及……追隨貴紅花瓣的我。」艾聲重新抬頭對上那透藍的眼眸,掛起的微笑在那藍瞳的倒映下顯得純潔無瑕,早被冰結霜下的輕然淡笑。
「妳還記得花瓣的事呢。」
「可別把我當作輕易失憶的人──雖然最近的記憶碎片有種被盜走的感覺。不過,貴紅花瓣幻變成懷錶的一瞬,我還是記得的。」對視而笑,紫藍中的淡漠不再,惟一存在的是甜蜜的暖流。
把冰雪暫時融化後的艾聲,他惟一祈求展現的艾聲。
指尖撫過被夜風吹冷的臉龐,輕輕撥過艾聲臉上的雪白花晶,僅回以一笑,已足以令聖翔產生無盡的愛意。
凜然的銀紫身影、叫人憐愛的嬌小身影,同樣是他所愛著的惟一的艾聲。
「所以,我也有猜過這次的糖果會否變成其他物件的?」
「沒有啊,我覺得這次不需要多餘的修飾。」莞爾,聖翔露出一臉『妳該明白』的笑容仔細觀察著艾聲的表情變化──嘴角微向上揚,那是步入回憶之河的笑。
「的確呢,這是我們初遇的見證吧,代表幸福和回憶的糖果。我還以為你會忘記怎去親手製糖果呢。」
「我也絕非輕易失憶的人呀。」
在二人共同的憶河中,金黃色的蜂蜜糖果,是把冰冷融化的甜美魔法。
不論對方是多厚的冰山,哪管時間或空間的交連錯誤,由糖果牽引的絲線情誼……
「謝謝你,聖翔。」從心而發的感謝,比任何時間更要恬靜的頌語。輕轉過喜悅的神色,卻又被一陣哀愁抹上。
「明明聖翔每年都花心思送禮物給我,我卻沒有回禮呢……」苦澀的笑容取替了動人的柔笑,逐漸無聲的話音訴說了未完的悔疚,聖翔小心翼翼的捧起艾聲的臉。
依舊動人的紫藍,溫柔如水的透藍。
「我要的禮物只有妳真誠的笑容,除此以外什麼都不要。不然──」輕頓,收回的雙手轉移至艾聲溫暖的純白圍巾上,靈巧的解開了圍巾再次重新結成一個白色的蝴蝶結「妳替自己結個蝴蝶結,然後把自己當成禮物送給我也行。」
充滿惡作劇的口吻,聖翔那雙透藍眼眸中注滿笑意。
……這算什麼意思了啦?
難得我真心感謝你,你卻如此戲弄我?
而且而且,誰會為你去做這種事了?!
「聖翔.古列特先生,這遊戲不好玩。」艾聲壓抑著滿腔的怒意喚起了我的全名,看來是激怒她了?只見她臉頰上染上更深的淡紅,由紫藍的目光中解讀不出半絲的笑意。
不過,這其實也是當然的,以她的個性而言……
「我也是說笑而已,時空小姐哪會為我這樣了?」重新解開圍巾為她繞過頸後,稍微平復的艾聲依然漂亮的嘟著嘴巴。
「……我回去吃海恩姐姐弄的蛋糕了。」她一副不滿的神色舉步離開,銀紫的髮絲在腦後搖曳不斷。
「等等,妳知道這裡怎麼走回去嗎?」
「你在少看在這裡住了足足五年的我啊?這片荒地雖然隱蔽得令人分不清哪裡是出口,我還是走進來好幾次的──」
真是個愛逞強的背影。
的確,代表時空的是她,跟隨她的步伐或許比較正確。
除了那絕不可能錯誤的闇絕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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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飄舞白雪掩蓋了無阻的視線,卻無法蓋掩步履間沉重混沌的氣息。
「你在幹什麼呢?」話語中僅吐露冰色的霜凍,深邃的魅紫黑瞳不帶任何感情語調提問。
在那一副不問世事的魅幻坐姿前,疲憊不堪的漆黑身影倒臥進柔軟的沙發上。
「不過是事前調查而言,對於聖光和時舞。」
「沒必要,不是嗎?他們從來是最重要的兩顆棋子。」
沉默不語,對方只按著胸口在重新調整呼吸的頻率。
「你被他們傷了呢。」
「嘖,他們從來就只是傷害他人的敵人。」輕蔑的音節彷似憶起沉痛的記憶,只知道怒意重新打亂回歸平穩的呼吸節奏。
這次換魅紫黑眸的主人收起聲音,任由吐出的呼吸氣音迴盪於靜默。
直至那沉重的瑰麗大門被推開,深紅色的舞鞋映入兩雙同為絕闇的眼睛之前。
「真是不適合妳的裝扮。」毫無掩飾的直接道出自身的想法,一副傲漫的口吻亦只傾倒出增添他人怒意的不屑。
「跟你沒關係,不是嗎?」輕而薄的女音自第三人的唇間吐語,飄渺卻空洞的嗓音予人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瞇起的幽暗淡紅眼睛散發出陣陣予人不安的寒意。
魅紫的視線循迥於兩個冷酷的身影上,最終清澄的落步踏音勾起原本二人對歧不讓的目光。
閉合張開的魅紫雙瞳,展現出有如惡魔一般不帶半分感情的酷洌。
「我們的遊戲,要開始了。」
有如死神催促的呼叫聲,悄悄步緊那天使般的身影。
皎月映照下,舞鞋前的血紅瑰花綻放瓣落。
──提弦音起,盡情祈求鎮魂曲止頓的一刻吧……。





